Cambridge Chinese Classic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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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子百家对鬼神之态度

桥声 整理 2012年11月3日 A pdf version

儒家:事鬼神、敬鬼神、顺鬼神、致鬼神、畏鬼神

【周易上经】夫大人者,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,与鬼神合其吉凶。
【周易系辞】精气为物,游魂为变,是故知鬼神之情状。
【尚书大禹谟】鬼神其依,龟筮协从,卜不习吉。
【尚书太甲下】惟天无亲,克敬惟亲。民罔常怀,怀于有仁。鬼神无常享,享于克诚。
【春秋穀梁传】五谷不登,谓之大侵。大侵之礼,百官备而不制,群神祷而不祠。
【周礼天官冢宰】三曰礼职,以和邦国,以谐万民,以事鬼神。
【周礼春官宗伯】大宗伯之职,掌建邦之天神、人鬼、地示之礼,以佐王建保邦国。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,以禋祀祀昊天上帝,以实柴祀日、月、星、辰。
【礼记曲礼上】祷祠祭祀,供给鬼神,非礼不诚不庄。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。
【礼记礼运】是故夫礼,必本于天,殽于地,列于鬼神,达于丧祭射御冠昬朝聘。
【礼记礼运】夫礼之初,始诸饮食,其燔黍捭豚,污尊而抔饮,蕢桴而土鼓,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。
【礼记礼器】礼也者,合于天时,设于地财,顺于鬼神,合于人心,理万物者也。
【礼记祭法】大凡生于天地之间者,皆曰命。其万物死,皆曰折;人死,曰鬼;此五代之所不变也。
【礼记祭义】天下之礼,致反始也,致鬼神也。
【礼记祭统】上则顺于鬼神,外则顺于君长,内则以孝于亲。如此之谓备。
【礼记效特牲】帝牛必在涤三月,稷牛唯具,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。
【礼记乐记】和故百物不失,节故祀天祭地,明则有礼乐,幽则有鬼神。
【孝经感应章】宗庙致敬,鬼神著矣。
【孝经丧亲章】为之宗庙,以鬼享之;春秋祭祀,以时思之。
【韩诗外传】事伦则顺于鬼神,顺于鬼神则降福孔偕。
【春秋繁露深察名号】享鬼神者号一,曰祭;祭之散名:春曰祠,夏曰礿,秋曰尝,冬曰烝。
【春秋繁露祭义】君子之祭也,躬亲之,致其中心之诚,尽敬洁之道,以接至尊,故鬼享之,享之如此,乃可谓之能祭。
【春秋繁露祭义】重祭事如事生,故圣人于鬼神也,畏之而不敢欺也,信之而不独任,事之而不专恃,恃其公,报有德也,幸其不私与人福也。
【白虎通义】与天地合德,日月合明,四时合序,鬼神合吉凶。

墨家:明鬼神、事鬼神

明鬼上第二十九、明鬼中第三十、明鬼下第三十一
【墨子尚同上】故古者圣王,明天鬼之所欲,而避天鬼之所憎,以求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:是以率天下之万民,斋戒沐浴,洁为酒醴粢盛,以祭祀天鬼。
【墨子明鬼下】以若书之说观之,则鬼神之有,岂可疑哉!
【墨子明鬼下】鬼神之所赏,无小必赏之;鬼神之所罚,无大必罚之。
【墨子明鬼下】子墨子曰:古之今之为鬼,非他也,有天鬼,亦有山水鬼神者,亦有人死而为鬼者。
【墨子明鬼下】是故子墨子曰: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,中实将欲求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,当若鬼神之有也,将不可不尊明也,圣王之道也。
【墨子天志上】故昔三代圣王禹、汤、文、武,欲以天之为政于天子,明说天下之百姓,故莫不犓牛羊,豢犬彘,洁为粢盛酒醴,以祭祀上帝鬼神,而求祈福于天。
【墨子天志上】子墨子言曰:其事上尊天,中事鬼神,下爱人。
【墨子耕柱】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鬼神孰与圣人明智?”子墨子曰:“鬼神之明智于圣人,犹聪耳明目之与聋瞽也。”

阴阳家:任鬼神

【汉书艺文志】阴阳家者流,盖出于羲和之官,敬顺昊天,历象日月星辰,敬授民时,此其所长也。及拘者为之,则牵于禁忌,泥于小数,舍人事而任鬼神。

史家:信鬼神

【史记乐书】明则有礼乐,幽则有鬼神,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。
【史记留侯世家】太史公曰:学者多言无鬼神,然言有物。至如留侯所见老父予书,亦可怪矣。高祖离困者数矣,而留侯常有功力焉,岂可谓非天乎?
【汉书律历志】故易曰:“天一地二,天三地四,天五地六,天七地八,天九地十。天数五,地数五,五位相得而各有合。天数二十有五,地数三十,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,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。”
【汉书郊祀志】是时既灭两粤,粤人勇之乃言:“粤人俗鬼,而其祠皆见鬼,数有效。昔东瓯王敬鬼,寿百六十岁。后世怠嫚,故衰耗。”;乃命粤巫立粤祝祠,安台无坛,亦祠天神帝百鬼,而以鸡卜。上信之,粤祠鸡卜自此始用。
【后汉书皇后纪】太后(肃宗之母)其年寝疾,不信巫祝小医,数赖绝祷祀。至六月,崩。
【后汉书杜栾刘李刘谢列传】巴(栾巴)使徐州还,再迁豫章太守。郡土多山川鬼怪,小人常破赀产以祈祷。巴素有道术,能役鬼神,乃悉毁坏房祀,剪理奸巫,于是妖异自消。百姓始颇为惧,终皆安之。
【后汉书循吏列传】孟尝字伯周,会稽上虞上也。其先三世为郡吏,并伏节死难。尝少修操行,仕郡为户曹史。上虞有寡妇至孝养姑。姑年老寿终,夫女弟先怀嫌忌,乃诬妇厌苦供养,加鸩其母,列讼县庭。郡不加寻察,遂结竟其罪。尝先知枉状,备言之于太守,太守不为理。尝哀泣外门,因谢病去,妇竟冤死。自是郡中连旱二年,祷请无所获。后太守殷丹到官,访问其故,尝诣府具陈寡妇冤诬之事。因曰:“昔东海孝妇,感天致旱,于公一言,甘泽时降。宜戮讼者,以谢冤魂,庶幽枉获申,时雨可期。”丹从之,即刑讼女而祭妇墓,天应澍雨,谷稼以登。
【后汉书独行列传】嘉(周嘉)从弟畅,字伯持,性仁慈,为河南尹。永初二年夏,旱,久祷无应,畅因收葬洛城傍客死骸骨,凡万余人。应时澎雨,岁乃丰稔。位至光禄勋。

道家:制鬼神、役使鬼神、鬼神辅之

【关尹子七釜】有即无,无即有。知此道者,可以制鬼神。
【淮南子精神训】居而无容,处而无所,其动无形,其静无体,存而若亡,生而若死,出入无间,役使鬼神。
【淮南子本经训】法阴阳者,德与天地参,明与日月并,精与鬼神总,戴圆履方,抱表怀绳,内能治身,外能得人,发号施令,天下莫不从风。
【文子下德】法阴阳者,承天地之和,德与天地参,光明与日月并照,精神与鬼神齐灵,戴圆履方,抱表寝绳,内能理身,外得人心,发号施令,天下从风。
【文子九守】所谓真人者,…其动无形,其静无体,存而若亡,生而若死,出入无间,役使鬼神,精神之所能登假于道者也。
【文子道德】积道德者,天与之,地助之,鬼神辅之。
【文子微明】行不用巫觋,而鬼神不敢先,可谓至贵矣。

法家:反鬼神

【韩非子亡征】用时日,事鬼神,信卜筮而好祭祀者,可亡也。
【韩非子饰邪】凿龟数策,兆曰大吉,而以攻燕者,赵也。凿龟数策,兆曰大吉,而以攻赵者,燕也。….故曰:龟策鬼神不足举胜,左右背乡不足以专战。然而恃之,愚莫大焉。
【韩非子饰邪】故恃鬼神者慢于法,恃诸侯者危其国。
【韩非子解老】人处疾则贵医,有祸则畏鬼。

兵家:反鬼神

【孙子用间篇】故明君贤将,所以动而胜人,成功出于众者,先知也。先知者,不可取于鬼神,不可象于事,不可验于度,必取于人,知敌之情者也。

杂家之说

荀子:文之鬼神

【荀子天论】雩而雨,何也?曰:無何也,猶不雩而雨也。日月食而救之,天旱而雩,卜筮然後決大事,非以為得求也,以文之也。故君子以為文,而百姓以為神。以為文則吉,以為神則凶也。

管子:明鬼神、立鬼神、役使鬼神

【管子牧民】顺民之经,在明鬼神,祗山川,敬宗庙,恭祖旧。
【管子枢言】天以时使,地以材使,人以德使,鬼神以祥使,禽兽以力使。
【管子侈靡】陵溪立鬼神而谨祭。
【管子内业】凡物之精,此则为生。下生五谷,上为列星。流于天地之间,谓之鬼神;藏于胸中,谓之圣人。
【管子形势解】明主之动静得理义,号令顺民心,诛杀当其罪,赏赐当其功,故虽不用牺牲珪璧祷于鬼神,鬼神助之,天地与之,举事而有福。乱主之动作失义理,号令逆民心,诛杀不当其罪,赏赐不当其功,故虽用牺牲珪璧祷于鬼神,鬼神不助,天地不与,举事而有祸。故曰:“牺牲珪璧不足以享鬼神。”
【管子轻重丁】龙斗于马谓之阳,牛山之阴。管子入复于桓公曰:“天使使者临君之郊,请使大夫初饬、左右玄服天之使者乎!”天下闻之曰:“神哉齐桓公,天使使者临其郊。”不待举兵,而朝者八诸侯。此乘天威而动天下之道也。故智者役使鬼神而愚者信之。

吕氏春秋:

【吕氏春秋季春纪】今世上卜筮祷祠,故疾病愈来。譬之若射者,射而不中,反修于招,何益於中?夫以汤止沸,沸愈不止,去其火则止矣。故巫医毒药,逐除治之,故古之人贱之也,为其末也。
【吕氏春秋孟冬纪】是月也,命太卜祷祠龟策,占兆审卦吉凶。
【吕氏春秋开春论】故贤者之致功名也,必乎良医,而君人者不知疾求,岂不过哉!今夫塞者,勇力时日卜筮祷祠无事焉,善者必胜。

论衡:驱逐鬼神

【论衡感虚篇】 孔子不使子路祷以治病,汤何能以祷得雨?孔子素祷,身犹疾病。汤亦素祷,岁犹大旱。然则天地之有水旱,犹人之有疾病也。疾不可以自责除,水旱不可以祷谢去,明矣。…自责祷谢,亦无益也。
【论衡祸虚篇】案古人君臣困穷,后得达通,未必初有恶天祸其前,卒有善神佑其后也。一身之行,一行之操,结发终死,前后无异。然一成一败,一进一退,一穷一通,一全一坏,遭遇适然,命时当也。
【论衡论死篇】世谓人死为鬼,有知能害人。试以物类验之,人死不为鬼,无知不能害人。
【论衡论死篇】人,物也;物,亦物也。物死不为鬼,人死何故独能为鬼?
【论衡论死篇】人之所以生者,精气也,死而精气灭,能为精气者,血脉也。人死血脉竭,竭而精气灭,灭而形体朽,朽而成灰土,何用为鬼?
【论衡论死篇】死不为鬼,无知,不能害人,则夫所见鬼者,非死人之精,其害人者,非其精所为。
【论衡讥日篇】夫祭者,供食鬼也;鬼者,死人之精也。若非死人之精,人未尝见鬼之饮食也。推生事死,推人事鬼,见生人有饮食,死为鬼当能复饮食,感物思亲,故祭祀也。及他神百鬼之祠,虽非死人,其事之礼,亦与死人同。盖以不见其形,但以生人之礼准况之也。生人饮食无日,鬼神何故有日?如鬼神审有知,与人无异,则祭不宜择日。如无知也,不能饮食,虽择日避忌,其何补益?实者,百祀无鬼,死人无知。百祀报功,示不忘德。死如事生,示不背亡。祭之无福,不祭无祸。祭与不祭,尚无祸福,况日之吉凶,何能损益?
【论衡卜筮篇】俗信卜筮,谓卜者问天,筮者问地,蓍神龟灵,兆数报应,故舍人议而就卜筮,违可否而信吉凶。其意谓天地审告报,蓍龟真神也。如实论之,卜筮不问天地,蓍龟未必神灵。有神灵,问天地,俗儒所言也。
【论衡卜筮篇】周武王伐纣,卜筮之,逆,占曰:“大凶。”太公推蓍蹈龟而曰:“枯骨死草,何知而凶?”
【论衡解除篇】世信鬼神,故好祭祀。祭祀无鬼神,故通人不务焉。祭祀,厚事鬼神之道也,犹无吉福之验,况盛力用威,驱逐鬼神,其何利哉!
【论衡祀义篇】世信祭祀,以为祭祀者必有福,不祭祀者必有祸。是以病作卜祟,祟得修祀,祀毕意解,意解病已,执意以为祭祀之助,勉奉不绝。谓死人有知,鬼神饮食,犹相宾客,宾客悦喜,报主人恩矣。其修祭祀,是也;信其享之,非也。实者,祭祀之意,主人自尽恩勤而已,鬼神未必欲享之也。
【论衡辨祟篇】居衰宅耗,蜚凶流尸,集人室居,又祷先祖,寝祸遗殃。疾病不请医,更患不修行,动归於祸,名曰犯触,用知浅略,原事不实,俗人之材也。
【论衡顺鼓篇】祷请求福,终不能愈,变操易行,终不能救;使医食药,冀可得愈;命尽期至,医药无效。